四月了,算是2020第一季過完,成果蠻差的。
參加的比賽和提出的補助申請,通通都沒過,比賽真的很難,獎助也真的很難,證明自己值得投資這件事真的很難。想著想著就懷恨起來,希望懷恨可以誕生出更有力量的愛,可是懷恨真的很不舒服。我不想再向任何評審證明自己。我不想要證明能力,也不想要證明清白,我就是有罪的,我就是低能的,我就是寫東西賺不到錢的。
眼疾的狀況在四月復發了。我非常討厭晚上,晚上因為光線不足,右眼感光的損傷就變得很明顯,手指在眼前揮,揮到視野的上半部就會消失不見,像是戳入了一個詭異的百慕達空間那樣。
雖然有接到小小的案子,也繼續受學校的接濟,帶學生做創作,偶爾也會有邀稿,往好處想的話,還是能夠覺得自己可以,可以過得下去。但難免會往壞處想。
往壞處想的時候就覺得是整個台灣的問題,為什麼要到紐約時報登廣告呢?為什麼整個台灣都這麼希望證明自己是一個厲害的國家呢?為什麼世界不肯接受我們呢?當然知道加入世界,被當成一個國家承認,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但真的好辛苦。台灣想要被世界承認,我也想要被台灣承認,我覺得自己是台灣的縮影,可是卻老是想起那句評論「格局太小」。
一定要把每一條路每一個字說得清清楚楚,為每一個評審設想好他們的解讀方式,給出看起來有意義有價值的標籤才行,因為他們有太多申請者的案子和文字要讀。我這樣想,就是憤世嫉俗了,我也知道。
我都知道怎麼做才是對的,但我就是想要做錯的事,我希望自己有的不是做對的事情然後被接受,我希望自己可以做錯的事情,然後把那個錯變成對的。否則我就不必做創作了啊。
寫這種筆記是不會被任何人認可和喜歡的。既沒有整理好語言,也沒有下標題和段落,全部都是喪氣話,喪氣話打破了溫暖的角色,打破了受歡迎的愛的語言,破掉了都在黑夜裡。像我這樣的一個男人,蹲在黑夜中哭泣只會被恐懼,被看不起而已。
真是不自由啊。真是丟臉啊,寫這樣的筆記。好想要驕傲地告訴全世界,好想要驕傲地告訴爸爸媽媽,好想要驕傲地去掃墓跟阿嬤說,我成功了,出書了,而且賣得很好,是大家都喜歡的作家、藝術家、甚麼甚麼家。
長路漫漫。我會再鼓起勇氣的。唉。
2020年4月15日 星期三
2020年4月13日 星期一
愛的肉票輕咳一聲
最近對咳嗽聲特別敏感,因而想起小時候打過的暗號。
某次爸爸出差回國,又跟媽媽大吵架,媽媽拖著我和弟弟衝出門,跳上計程車。弟弟哭,司機往前開,媽媽不說話,爸爸沒有追出來。十歲的我盯著自己的手,心想要是媽媽做出什麼可怕的事的話,我要保護弟弟。
司機問了兩次,媽才鬆口報出外公外婆家門前的路名。
途中,媽媽的手機響了幾百聲她都不接,還對我跟弟弟下令:「不准告訴你爸我們去哪,聽到沒!」
結果外公外婆居然不在家。媽摸出備分鑰匙開門。我們只能靠自己了。
我趁著媽媽蹲廁所時,溜到茶几旁,拎起話筒,肉票那樣偷偷撥號到爸爸的手機。爸接起,我輕咳一聲。「達嗎?」我又咳。「你們在哪?外公外婆家嗎?」我再咳,然後悄悄掛斷,裝無辜。
傍晚爸爸趕來了,媽板著臉竊喜,問他:「怎麼知道我在這?」身為一張愛的肉票──我咳,我咳,我咳咳咳。
一起吃洋蔥輪流掉眼淚
J哥現在三十出頭歲,是外商公司的工程師,在經歷人生種種考驗後,成為了不起的大人。我們在高中時代是雙胖子組合。
大學的第二個暑假,我約他一起騎腳踏車環島。我說:「一天一百公里,兩個禮拜悠悠哉哉騎完。」他說他沒腳踏車,我幫他弄到一台。我們從台北出發,沿西岸往南,再走花東返北。訂好房間以後,兩個小胖呆就這麼浩浩蕩蕩上路了。
出發的那天,天空太藍氣溫太高我太興奮,還沒騎出大台北,就輾到鐵釘爆了胎。平常沒在運動的我,光是換胎打氣命就去掉半條。再次上路時,J哥好意在前頭領騎破風,但我很快就追不上他。落在後頭的我,望著J哥的背影,發現他比高中時代瘦了許多。啊,原來他一直有在運動。
我感覺自己遭到背叛,一邊腿軟一邊忌妒起來。
「這傢伙怎麼可以丟下我,自私地瘦下來呢?這傢伙怎麼可以物理化學數學成績都比我好,留在自然組考上理科的好大學還加入排球隊呢?這傢伙怎麼可以下定決心,就堅持到底呢?啊,我們明明就變成好朋友了,我為什麼沒辦法變得跟他一樣棒呢!」我愈想愈恨,愈踩愈快,以為自己可以把憤怒化為力量的那一瞬間,我就抽筋了。
嗚啊,這可是環島的第一天啊!
我在一個荒涼的十字路口倒下,抱著腿打滾。J哥發覺我沒跟上,折返救援。他幫我按摩,教我拉筋,陪我慢慢騎。台北到新竹湖口短短六十公里路,我們騎了一整天。晚上我們在J哥的親戚家過夜,他傳授我各種拉筋的密技,講解運動時補水和電解質的原則。但隔天一上路,連新竹市區都還沒騎到,我的兩隻腳竟然一起抽筋了。
我癱坐在路邊,看著那雙只會抽筋的粗腿,自信全毀。喪氣地對J哥說:「別管我了,自己往前騎吧。」J哥說不出話來。他並不希望我放棄,但他也明白自己無法一面照顧我一面環島。
天空還是太藍,氣溫還是太高,但腳抽筋的我腦筋忽然動了。我說:「不然我回家騎機車下來。今晚應該可以在台中趕上你。」這個決定,讓我與J哥分離,使我們成為兩個獨立的個體。
我牽著腳踏車,一跛一跛走到新竹火車站,搭車回台北。到家洗個澡喘口氣,下午三點發動機車,沿西濱一路往南追趕,直奔台中。
當晚,我與J哥在豐原一間便利商店會合。他喝了一口梅子綠茶對我說:「苗栗進台中前有一段路上上下下,很難騎,幸好你放棄了,不然我們會一起死在半路上。」聽他這麼說,我鬆一口氣。他不但獨自克服了難關,還原諒了我的叛逃。
接下來的旅程,我們在嘉義、高雄各過一夜,然後前往墾丁。我騎著機車吹暖烘烘的風,感覺自由。當我開始有一點點孤單的時候,就停下來等騎腳踏車的J哥追上我。我們在同一條路上,用各自的速度前進。每一次碰面我都更加確定,無論我再怎麼認同他,也不必跟他黏在一塊,變成同一個人。
當我為自己找到叛逃的藉口之後,我就快樂了起來。
快樂的我經過車城,發現有人在路邊賣快樂的洋蔥,一大袋三十幾顆只要兩百元,太快樂了。買一袋,綁在機車後座。見面時J哥看到嚇一跳,問我那麼多洋蔥怎麼回事。我說長路漫漫,邊騎邊吃。晚上我們到墾丁大街,買兩盒山豬肉帶回民宿,把生洋蔥切成漢堡麵包那麼厚,夾著肉吃。一邊看電視一邊吃得眼淚直流,快樂過頭了。這時,電視台氣象主播突然說:「鳳凰颱風預計將從台東登陸。」
我倆執手相望淚眼,決定改天再把東海岸騎完。颱風真是一個完美的藉口。那晚我們放下環島的野心,咕嚕咕嚕喝啤酒,咖滋咖滋吃洋蔥,呼嚕呼嚕睡到自然醒。
隔天中午,J哥把腳踏車塞進客運貨艙,直接從墾丁搭回台北。我則把機車騎回高雄託運,再一路抱著二十幾顆洋蔥搭車回家。
十幾年後,J哥成為飛來飛去的工程師,是個堂堂正正的好傢伙。我則擅長找各種藉口,用近乎作弊的方式歪七扭八地摸了過來。在成為大人的苦旅中,我與J哥經常碰面,有時一起吃洋蔥,有時輪流掉眼淚。
截至本文交稿前,兩個人仍是好朋友。
2020年4月1日 星期三
傻瓜日
昨天是愚人節,我想到小時候經常被同學和朋友們戲弄和欺騙的經驗,所以很討厭愚人節。因為我總是在被捉弄之後才想要復仇,可是因為復仇的意圖太明顯了導致每次都被看破手腳。
今年的愚人節沒有人捉弄我。
我忽然想到愚人的意義,當然把「愚」當成動詞的話,就是要惡作劇,但用英文去想 April Fools' Day,我想把這個意義曲解成「傻瓜日」。
這是一個給所有傻瓜慶祝的日子。
傻瓜是無論如何都願意再相信一次的人。無論被騙,被欺負,被打倒或是被任何疾病侵襲,都願意再相信,都有勇氣再相信的人。相信朋友,相信世界,相信家人,帶著受騙的經驗和記憶,帶著所有的懷疑,帶著犯過的錯,然後鼓起勇氣一次又一次相信。
這樣不顧一切去相信的人就是傻瓜。
傻瓜們應該要在傻瓜節這個日子,更加肯定並且慶祝自己的傻氣。並且認識自己的傻氣裡面有多少的勇氣,這份勇氣讓我們繼續是獨立的自我,也讓我們得以參與在自己的社會中,成為社群裡的分子。
接下來的日子,人們對彼此的懷疑只會不斷增加吧。而我的傻氣也許會隨著這個世界的變化減少也說不定。
想到這裡,就更想要珍惜愚人節。想要珍惜我對傻瓜日的曲解。
嘆一口氣。四月來了。
今年的愚人節沒有人捉弄我。
我忽然想到愚人的意義,當然把「愚」當成動詞的話,就是要惡作劇,但用英文去想 April Fools' Day,我想把這個意義曲解成「傻瓜日」。
這是一個給所有傻瓜慶祝的日子。
傻瓜是無論如何都願意再相信一次的人。無論被騙,被欺負,被打倒或是被任何疾病侵襲,都願意再相信,都有勇氣再相信的人。相信朋友,相信世界,相信家人,帶著受騙的經驗和記憶,帶著所有的懷疑,帶著犯過的錯,然後鼓起勇氣一次又一次相信。
這樣不顧一切去相信的人就是傻瓜。
傻瓜們應該要在傻瓜節這個日子,更加肯定並且慶祝自己的傻氣。並且認識自己的傻氣裡面有多少的勇氣,這份勇氣讓我們繼續是獨立的自我,也讓我們得以參與在自己的社會中,成為社群裡的分子。
接下來的日子,人們對彼此的懷疑只會不斷增加吧。而我的傻氣也許會隨著這個世界的變化減少也說不定。
想到這裡,就更想要珍惜愚人節。想要珍惜我對傻瓜日的曲解。
嘆一口氣。四月來了。
2020年3月22日 星期日
疫情祈禱
這一陣子因為疫情的關係,我對人群的恐懼與厭惡加劇了。其實心中一直想要跟誰跟誰跟誰保持聯繫,又想要跟誰跟誰跟誰吃飯聊天唱歌,可是心中的懼怕把這些情感都壓住了。
我轉向花錢。建立自己與物質的關係。修好了音響之後,繼續升級線材。買了鍍銀的電源線,買了無氧銅的喇叭線,買了特價的訊號線,然後還換掉牆壁上已經裝了十幾年的老壁插,換上音響用的。明明沒有錢,但還是花了許多錢。想著沒辦法出門,至少在家裡用好的音質聽音樂。
但為什麼,線材會這麼吸引我呢?可能是我感覺到自己許多東西都斷線了但我還是想要連線吧,結果就變成這樣,尋找替代的可以掌握的物質的方案。吧。
看著自己的懦弱膽小和焦慮,覺得真是糟糕啊。(即便糟糕那也是我的一部分。)
每年春天其實都很困難,幸好窗台上的盆栽在停止了三個月的生長之後,最近終於冒出葉子來,要不然自己被自己困下去還真不知道怎樣是好。
不過,換上新線材的音響,簡直像是換了一副新的眼鏡一樣,明明就是同一首歌,現在能聽到許多過去沒聽到的樂器和細節,從細節的組合和混音,發現我喜歡的那些歌,樂製作也非常細膩但旋律又很自由。奇特的矛盾。
也許這陣子就是要持續面臨矛盾的日子吧(一直以來都是,但現在更明顯更無處躲逃了)。我希望自己能在矛盾之中找出新的路,發現新的連結,創造生活和意義,也認識自己的恐懼,並且盡量不要讓自己的恐懼去傷害人,製造恐慌。我希望我能拿出勇氣。
難過的時候我低著頭向山禱告,向雲禱告,向天空禱告,向夕陽與弦月禱告,向夜空中所有閃爍的星星禱告,向我認識的每一棵樹禱告,向我的頭兒肩膀膝腳趾禱告,向我的名字禱告,希望我所愛的人能......不......我只希望我能勇敢,我能繼續愛我所愛的人。
也希望自己能繼續被愛。
我轉向花錢。建立自己與物質的關係。修好了音響之後,繼續升級線材。買了鍍銀的電源線,買了無氧銅的喇叭線,買了特價的訊號線,然後還換掉牆壁上已經裝了十幾年的老壁插,換上音響用的。明明沒有錢,但還是花了許多錢。想著沒辦法出門,至少在家裡用好的音質聽音樂。
但為什麼,線材會這麼吸引我呢?可能是我感覺到自己許多東西都斷線了但我還是想要連線吧,結果就變成這樣,尋找替代的可以掌握的物質的方案。吧。
看著自己的懦弱膽小和焦慮,覺得真是糟糕啊。(即便糟糕那也是我的一部分。)
每年春天其實都很困難,幸好窗台上的盆栽在停止了三個月的生長之後,最近終於冒出葉子來,要不然自己被自己困下去還真不知道怎樣是好。
不過,換上新線材的音響,簡直像是換了一副新的眼鏡一樣,明明就是同一首歌,現在能聽到許多過去沒聽到的樂器和細節,從細節的組合和混音,發現我喜歡的那些歌,樂製作也非常細膩但旋律又很自由。奇特的矛盾。
也許這陣子就是要持續面臨矛盾的日子吧(一直以來都是,但現在更明顯更無處躲逃了)。我希望自己能在矛盾之中找出新的路,發現新的連結,創造生活和意義,也認識自己的恐懼,並且盡量不要讓自己的恐懼去傷害人,製造恐慌。我希望我能拿出勇氣。
難過的時候我低著頭向山禱告,向雲禱告,向天空禱告,向夕陽與弦月禱告,向夜空中所有閃爍的星星禱告,向我認識的每一棵樹禱告,向我的頭兒肩膀膝腳趾禱告,向我的名字禱告,希望我所愛的人能......不......我只希望我能勇敢,我能繼續愛我所愛的人。
也希望自己能繼續被愛。
2020年1月12日 星期日
過完年就來過生日
本來是想要寫信給文玲恩師的,因為這個學期或者說這一整年我跟人們的互動都與她多少有關。也想要寫信給我幾個親愛的同學和可愛的學生,可是頓了頓,覺得其實多說甚麼也沒意思,回過頭來想寫信給他們只是我一廂情願,覺得我的信是在對他們說話,其實我也只是在對自己說話。既然是這樣,就覺得還是把這份落差和假裝收拾起來,對著自己好好寫吧。
二零二零年以後,一八和一九年都結束了。其實不只是一年的結束,更是十年的結束。首先我要從最新的一件事情寫起,我的機車,2006年為了讀大學購入的車,邁向七萬公里的那一天,曲軸毀滅了。總之缸壓不足,所以整部車在長春建國路口熄了火,並且再也發動不起來。其實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也一直等待這麼一天,騎滿七萬的時候我就知道差不多就是這兩天會掛掉了。我跟這輛車的關係,就是這麼好的。我知道他的極限,他也知道我的。我們一起發生過重大的車禍,我把它修好,它也原諒我,我們一起度過種種悲傷的時刻。我出國的時候,把它託付給同學,然後拍下他的照片。一去就是九個月。九個月沒騎機車的感覺,真的很難熬。
總之,更新了車子的零件,花了大錢,但應該會繼續騎下去。
再來是小毛病通訊的完結,那也不只是為了通訊的完結,而是一種其實我寫不太動的感覺。我覺得自己當然還可以繼續寫故事,也想要試著寫長篇,但同時那股想要放棄自己寫作者和創作者的身分的心情也越來越強。主因是面對自己的死亡,還有周遭的死亡,我不覺得我的創作有足夠的力氣能夠對抗這個。一旦我決定順服,寫出來的東西都有一點悲傷,或者帶著一店宗教的氣味。可是那宗教的氣味又沒有辦法通往一個具體的神和信仰儀式,所以我便卡在這個地方,寫不下去。
於是小毛病通訊的風格就沒有辦法再發展下去,對我來說也小了。
然後是X計畫,這學期帶的學生其實是春天動筆工作坊的同學,因為對他們的過去有所認識,也覺得他們多少熟悉了我一點,所以才想抓著。抓了一整年之後,其實感情投入得多了,難免會有一點傷心。這份傷心主因可能是來自我想要對他們有所付出,可是付出總會自私地想要有一點回報或者是占有一點股份,但師生關係(暫稱),也許不是這樣的。也許更應該是有某種專門知識在我們之間作為一個屏障,我傳授技術,而不是交給他們我的心。但我還是把心交出去了,結果就是學期結束之後收心困難,收回來的心,也有一點受損和破爛。不過這也不錯,一顆完美光滑從來沒受傷的過的心,其實也沒甚麼好驕傲的。遠一點來看,有一點痕跡其實挺好的。不過回來過自己的生活的寒假也許將會有點難熬,也許不。
另一件事是我的眼疾的事,細節不必多紀錄,在西醫和中醫的雙從照顧之下,逐漸走出陰霾。結論是,我的眼疾是一種身心症。這是長期焦慮處境下的結果。但我還是找不到更好對應焦慮的方式,所以打這篇稿子的現在,眼睛的狀況又稍微退步回去了一點。我是打算借著把這些心裡的話打出來,試圖降低一點自己的壓力,打完字之後可能要出去運動一下才行吧。我把眼疾的事情寫成了散文,寄給文學獎,當然落榜了。
落榜的事還有一件,就是文化部的提案也沒過。不過那就是習以為常的事了。
啊,好想要錢,好想要成為一個成功的人啊。不過也並非沒有成功的事情,比方在當代藝術館這次參加的作品《十一個好盆友》就是新的實驗成功了,做出了便宜的塑膠雕塑品,也寫了稿子埋在樹幹中,雖然總覺得會被人家笑,笑我的作品不三不四,被藝術圈的人認為是小說家,被投稿寫作的單位認為是業餘寫手,但反正作品是做出來了。只是個性差,沒辦法好好跟人交朋友而已。
說到沒辦法跟人好好交朋友,其實也是被文玲和俊學都教訓過,說是我的個性問題,而不是創作作品的品質問題。個性問題好困難啊。
唉。
今年(2019)被吳宣佑拍的紀錄片《行走的象》參加了烏山頭影展的放映,我也邀請他到政大來播片子。來看片的都是好朋友和學生們,還有我腹痛的恩師,覺得一切都很溫馨,但果然是距離創造美感。離我越遠的人,會越覺得我的作品可以欣賞。應該是這樣沒錯。我就沒辦法聽茄子蛋,因為麥田花的時候看過黃奇斌,就覺得太近了,太近就沒辦法欣賞。有一次,坐在陳昇跨年演唱會的第一排,也覺得連他肚子上割盲腸的疤都看得見,那個太近了。近到我沒辦法聽歌,所以果然是這樣。創作的孤獨來自與人之間的距離,欣賞我作品的人,不會是我身邊的人。因為我的作品而靠近我的人,也會帶著某種錯位的想像,以為可以從作品就對應到某個關於我的現實,然而那是更不準確的投射。
所以也許是不創作的我,才有辦法交朋友吧。又或者反過來說,要跟旗鼓相當的創作者,才能既看得見彼此,又可以不受彼此作品的阻撓,成為互通有無的好朋友吧。
2019的春天動筆工作坊,像是一個很好的暖身,我每一堂工作坊下課之後,就會寫當天的筆記。對於每個學生的狀況都有細緻的紀錄,總總寫了四萬五千字。最後送他們十二隻筆,覺得真是擺出了老師的樣子。可是這學期只帶六個,就做不了送筆寫信的事,也許是某個程度上更靠近了,所以做這種帶著表演性質的儀式就尷尬多了,便沒有辦法做。在春天動筆之前,則是麻豆糖業大地藝術祭。藝術祭本身的策展團隊受到許多委屈,但我作為創作者其實被保護得不錯,寫小說,挖洞,也都能盡心盡力,雖然過程中有一些讓我不愉快的事情,但也就那麼幾件而以,細數起來沒甚麼意義。我覺得最大的麻煩是,我讀寫空氣的想像力不被人們當成一種實際的田野調查,而被視為一種逃避,這點我是要抱屈的。年底收到了藝術祭的年鑑,其實是型錄,看到最後的藝評其實蠻難受的。負氣地想,也許是因為我作品本身的複合性,一方面需要到場參加籤詩的互動,一方面又需要閱讀全面的故事才有辦法評論,對一個要寫整個藝術祭的評論人來說,負擔也許太大了吧,所以才被這樣逃避了。
最後因為夏季預防登革熱的緣故,作品也沒辦法在土裡放著,聽說通通被挖出來了。其實把水吸乾,然後更新一下文稿,也不是不行。但我自己實在懶得下去做這件事,就沒有再去追問細節,任他們被挖走。總之我連作品都要人家全面投入才能參與的這份要求,可能對世界來說都太嚴酷了,反過來說我也負擔不起這份要求所必須付出的代價。就像我這一篇筆記,打到這邊,已經兩千字了吧,而且是未經修整的兩千,誰又能看得下去呢。這個時代,讀者應該要收錢的。
接著來回到年底,意象與繪圖。
畫畫真的很爽,而且我心中的意象其實是很豐富的,原來從小我就喜歡尋找比喻,尋找諧音,尋找事物與事物之間無邏輯的關聯。我從小就覺得這些事非常有趣,我最喜歡風,喜歡風吹過的時候樹發出來的沙沙聲,然後我會把樹的沙沙聲當成原因,因為樹發出了聲音了,所以接下來會有風。總是先聽到樹的聲音,最後風才會吹進走廊,吹到教室裡。因來的比果慢。我先知道果,才想到因,總是把倒果為因,而這個顛倒,讓我的想像力可以自由自在迸發出來。而我的苦難,也許就是從這個地方開始。多年下來我受意象與象徵的驅使,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透過繪畫,我才明白是因為自己的創造力和慾望在折磨著自己。哇哈哈。
寫到這邊的時候,我忽然覺得有便意,就去了一趟廁所。回來覺得,其實年度回顧寫到這裡就可以了吧。自從大四那一年某一天躺在床上忽然就覺得自己是一個創作者而且沒有別的選項的那一瞬間起,至今已經十年過去。很認真在寫,在做創作,但是推廣和經營完全沒在努力,是一個佛系的狀態,甚至有人來找我做一些分神的事,我也都婉拒了。現在也許是時候,是時候開始後悔了吧。我要繼續苦笑。哇哈哈。
雖然說是苦笑,但今年也沒少哭。睡起來哭,騎機車哭,一邊畫畫一邊哭,一邊寫稿一邊哭,躲起來哭,或者在別人面前哭,淚腺變得跟膀胱一樣大了吧。但也很好,我的表情和我的感情都還在,而且因為這些都能夠跟人互動,與人同在,而越來越豐富,那不僅只是多愁善感,那是真心,是越來越有滋味的一件事。
接著就照我的老朋友謝必會說的來許願吧。
1.希望今年可以賺到更多錢,而且這些錢也是對我創作和工作的認可。
2.希望今年我得到的黃斑部病變和椎間盤突出可以更好轉。
3.希望傷心的事情不要太多,我的心的確很堅強,但一直堅強好累喔。
寫到這裡,祝自己新年快樂。過完年就來過生日了。
二零二零年以後,一八和一九年都結束了。其實不只是一年的結束,更是十年的結束。首先我要從最新的一件事情寫起,我的機車,2006年為了讀大學購入的車,邁向七萬公里的那一天,曲軸毀滅了。總之缸壓不足,所以整部車在長春建國路口熄了火,並且再也發動不起來。其實我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也一直等待這麼一天,騎滿七萬的時候我就知道差不多就是這兩天會掛掉了。我跟這輛車的關係,就是這麼好的。我知道他的極限,他也知道我的。我們一起發生過重大的車禍,我把它修好,它也原諒我,我們一起度過種種悲傷的時刻。我出國的時候,把它託付給同學,然後拍下他的照片。一去就是九個月。九個月沒騎機車的感覺,真的很難熬。
總之,更新了車子的零件,花了大錢,但應該會繼續騎下去。
再來是小毛病通訊的完結,那也不只是為了通訊的完結,而是一種其實我寫不太動的感覺。我覺得自己當然還可以繼續寫故事,也想要試著寫長篇,但同時那股想要放棄自己寫作者和創作者的身分的心情也越來越強。主因是面對自己的死亡,還有周遭的死亡,我不覺得我的創作有足夠的力氣能夠對抗這個。一旦我決定順服,寫出來的東西都有一點悲傷,或者帶著一店宗教的氣味。可是那宗教的氣味又沒有辦法通往一個具體的神和信仰儀式,所以我便卡在這個地方,寫不下去。
於是小毛病通訊的風格就沒有辦法再發展下去,對我來說也小了。
然後是X計畫,這學期帶的學生其實是春天動筆工作坊的同學,因為對他們的過去有所認識,也覺得他們多少熟悉了我一點,所以才想抓著。抓了一整年之後,其實感情投入得多了,難免會有一點傷心。這份傷心主因可能是來自我想要對他們有所付出,可是付出總會自私地想要有一點回報或者是占有一點股份,但師生關係(暫稱),也許不是這樣的。也許更應該是有某種專門知識在我們之間作為一個屏障,我傳授技術,而不是交給他們我的心。但我還是把心交出去了,結果就是學期結束之後收心困難,收回來的心,也有一點受損和破爛。不過這也不錯,一顆完美光滑從來沒受傷的過的心,其實也沒甚麼好驕傲的。遠一點來看,有一點痕跡其實挺好的。不過回來過自己的生活的寒假也許將會有點難熬,也許不。
另一件事是我的眼疾的事,細節不必多紀錄,在西醫和中醫的雙從照顧之下,逐漸走出陰霾。結論是,我的眼疾是一種身心症。這是長期焦慮處境下的結果。但我還是找不到更好對應焦慮的方式,所以打這篇稿子的現在,眼睛的狀況又稍微退步回去了一點。我是打算借著把這些心裡的話打出來,試圖降低一點自己的壓力,打完字之後可能要出去運動一下才行吧。我把眼疾的事情寫成了散文,寄給文學獎,當然落榜了。
落榜的事還有一件,就是文化部的提案也沒過。不過那就是習以為常的事了。
啊,好想要錢,好想要成為一個成功的人啊。不過也並非沒有成功的事情,比方在當代藝術館這次參加的作品《十一個好盆友》就是新的實驗成功了,做出了便宜的塑膠雕塑品,也寫了稿子埋在樹幹中,雖然總覺得會被人家笑,笑我的作品不三不四,被藝術圈的人認為是小說家,被投稿寫作的單位認為是業餘寫手,但反正作品是做出來了。只是個性差,沒辦法好好跟人交朋友而已。
說到沒辦法跟人好好交朋友,其實也是被文玲和俊學都教訓過,說是我的個性問題,而不是創作作品的品質問題。個性問題好困難啊。
唉。
今年(2019)被吳宣佑拍的紀錄片《行走的象》參加了烏山頭影展的放映,我也邀請他到政大來播片子。來看片的都是好朋友和學生們,還有我腹痛的恩師,覺得一切都很溫馨,但果然是距離創造美感。離我越遠的人,會越覺得我的作品可以欣賞。應該是這樣沒錯。我就沒辦法聽茄子蛋,因為麥田花的時候看過黃奇斌,就覺得太近了,太近就沒辦法欣賞。有一次,坐在陳昇跨年演唱會的第一排,也覺得連他肚子上割盲腸的疤都看得見,那個太近了。近到我沒辦法聽歌,所以果然是這樣。創作的孤獨來自與人之間的距離,欣賞我作品的人,不會是我身邊的人。因為我的作品而靠近我的人,也會帶著某種錯位的想像,以為可以從作品就對應到某個關於我的現實,然而那是更不準確的投射。
所以也許是不創作的我,才有辦法交朋友吧。又或者反過來說,要跟旗鼓相當的創作者,才能既看得見彼此,又可以不受彼此作品的阻撓,成為互通有無的好朋友吧。
2019的春天動筆工作坊,像是一個很好的暖身,我每一堂工作坊下課之後,就會寫當天的筆記。對於每個學生的狀況都有細緻的紀錄,總總寫了四萬五千字。最後送他們十二隻筆,覺得真是擺出了老師的樣子。可是這學期只帶六個,就做不了送筆寫信的事,也許是某個程度上更靠近了,所以做這種帶著表演性質的儀式就尷尬多了,便沒有辦法做。在春天動筆之前,則是麻豆糖業大地藝術祭。藝術祭本身的策展團隊受到許多委屈,但我作為創作者其實被保護得不錯,寫小說,挖洞,也都能盡心盡力,雖然過程中有一些讓我不愉快的事情,但也就那麼幾件而以,細數起來沒甚麼意義。我覺得最大的麻煩是,我讀寫空氣的想像力不被人們當成一種實際的田野調查,而被視為一種逃避,這點我是要抱屈的。年底收到了藝術祭的年鑑,其實是型錄,看到最後的藝評其實蠻難受的。負氣地想,也許是因為我作品本身的複合性,一方面需要到場參加籤詩的互動,一方面又需要閱讀全面的故事才有辦法評論,對一個要寫整個藝術祭的評論人來說,負擔也許太大了吧,所以才被這樣逃避了。
最後因為夏季預防登革熱的緣故,作品也沒辦法在土裡放著,聽說通通被挖出來了。其實把水吸乾,然後更新一下文稿,也不是不行。但我自己實在懶得下去做這件事,就沒有再去追問細節,任他們被挖走。總之我連作品都要人家全面投入才能參與的這份要求,可能對世界來說都太嚴酷了,反過來說我也負擔不起這份要求所必須付出的代價。就像我這一篇筆記,打到這邊,已經兩千字了吧,而且是未經修整的兩千,誰又能看得下去呢。這個時代,讀者應該要收錢的。
接著來回到年底,意象與繪圖。
畫畫真的很爽,而且我心中的意象其實是很豐富的,原來從小我就喜歡尋找比喻,尋找諧音,尋找事物與事物之間無邏輯的關聯。我從小就覺得這些事非常有趣,我最喜歡風,喜歡風吹過的時候樹發出來的沙沙聲,然後我會把樹的沙沙聲當成原因,因為樹發出了聲音了,所以接下來會有風。總是先聽到樹的聲音,最後風才會吹進走廊,吹到教室裡。因來的比果慢。我先知道果,才想到因,總是把倒果為因,而這個顛倒,讓我的想像力可以自由自在迸發出來。而我的苦難,也許就是從這個地方開始。多年下來我受意象與象徵的驅使,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透過繪畫,我才明白是因為自己的創造力和慾望在折磨著自己。哇哈哈。
寫到這邊的時候,我忽然覺得有便意,就去了一趟廁所。回來覺得,其實年度回顧寫到這裡就可以了吧。自從大四那一年某一天躺在床上忽然就覺得自己是一個創作者而且沒有別的選項的那一瞬間起,至今已經十年過去。很認真在寫,在做創作,但是推廣和經營完全沒在努力,是一個佛系的狀態,甚至有人來找我做一些分神的事,我也都婉拒了。現在也許是時候,是時候開始後悔了吧。我要繼續苦笑。哇哈哈。
雖然說是苦笑,但今年也沒少哭。睡起來哭,騎機車哭,一邊畫畫一邊哭,一邊寫稿一邊哭,躲起來哭,或者在別人面前哭,淚腺變得跟膀胱一樣大了吧。但也很好,我的表情和我的感情都還在,而且因為這些都能夠跟人互動,與人同在,而越來越豐富,那不僅只是多愁善感,那是真心,是越來越有滋味的一件事。
接著就照我的老朋友謝必會說的來許願吧。
1.希望今年可以賺到更多錢,而且這些錢也是對我創作和工作的認可。
2.希望今年我得到的黃斑部病變和椎間盤突出可以更好轉。
3.希望傷心的事情不要太多,我的心的確很堅強,但一直堅強好累喔。
寫到這裡,祝自己新年快樂。過完年就來過生日了。
2020年1月11日 星期六
小毛病通訊最終回 一個圓滾滾的句點
兩年的專欄就要結束了,最後一篇小毛病通訊我想要自問自答一次看看。問題很簡單:「嘿,親愛的小毛病通訊啊,我們要怎麼收尾呢?」
一問出來,我就癱了。在內心深處,我並不想結束。整個月我讀河合隼雄、羅洛.梅、歐文.亞隆。讀這些書讓我覺得就算沒寫半個字,也是在工作。
某個下午,書都讀完了,我賴在床上。窗外天空藍得出奇,應該要出去散步的,卻覺得門好重推不開。我爬到桌前,打開空白的文件檔,還是不知道該怎麼收尾。
這時我想起高中畢業典禮。
那三年真痛快。那是不斷陷入戀愛的肥胖青春期,那是不斷告白,然後失敗,失敗之後再跳起來的三年。巨大的心跳聲和荷爾蒙催促我「去愛人,去愛人,你要去愛人」我就去了。可是每次我一開口就把對方嚇跑,三年下來逐漸成為一個熱情又絕望的胖子。
畢業典禮的現場,同學們都一臉不耐煩,彷彿分離對他們來說一點都不可怕。音樂一下,在隊伍中的我不知道為什麼就痛哭了起來。我哭得太悽慘又太大聲,被隔壁班的人聽到,他們就轉過身來嘲笑辱罵我。這時班上幾個同學將我包圍,外圈的同學回嗆隔壁班,內圈的人讓我抱著他哭。後來整場典禮放了什麼歌,頒了什麼獎,致了什麼詞我全忘了。我從頭哭到尾,因為我到最後才發覺原來自己也是有人愛的。踏出校門之前,我到處去抱人,得到了一個熱情奔放的句點。
啊,也想起以前混過的腳踏車店。
妻離子散的六十歲單車店老闆把我當兒子在疼。我每天放學就騎腳踏車去找他,向他學習維修的技術。便宜的通勤車老闆都交給我來處理,修完再由他檢查。就算做錯了他也不罵我,只是指出問題,並讓我重做一遍。
晚餐時間,他總是給我兩百元,讓我去包兩個便當。我們就坐在掛滿單車的小店裡,一邊啃雞腿一邊看收訊不良的小電視。晚上七點後,車隊的常客陸續來泡茶,我就靜靜旁聽大人們聊天,直到打烊。
有天傍晚放學,我追著夕陽踩得飛快,把腳踏車停在店門口才發現鐵捲門沒拉起來。打電話給老闆,在門口都聽得見鈴響,卻一直沒人來接。
隔天常客吳先生用簡訊通知我:「老闆昨日早晨開店時中風了,人在醫院。周末幾個客人要一起去探望他,小弟你要不要一起來?」我回訊說我要補習,將會擇日再訪,然後抽出手機易付卡,換了門號。當時我太害怕,而且想太多,所以逃走了。
後來我再也沒見過老闆,畫下了一個冷漠的句點。
小毛病通訊的最後,會是什麼樣的句點呢?
我終於提起勁推開家門,去便利商店買便當和熱美式。提著微波好的便當,握著熱咖啡,站在黃昏的街頭望向西邊的天空,忽然感到一陣暈眩。地球正在旋轉,要把今天的太陽丟掉了。
「啊,一天又要沒了。」回神時綠燈剩十秒,我匆忙過街。
殘留的暈眩感使我想起九二一地震。那年我是個小學生,晚上我跟弟弟為了吹冷氣,在爸媽房間打地鋪。被震醒以後我盯著猛烈搖晃的吊燈,完全動彈不得。雖然爸媽都在,但媽媽跳起來去叫弟弟,爸爸跑去開門和關瓦斯,我必須自己面對地震。結果直到現在,每次遇到地震我的身體就會凍住。心想:「就是今天了嗎?」地震停了,我才能解凍,鬆一口氣告訴自己:「呼,不是今天。」
我想,每個月的小毛病通訊,也許是我與提問者共同的地震吧。你我雖然各自受困於自己的災區,但透過問與答,我們能向彼此伸出手。也許最終誰都救不了誰,苦難也不會減輕,可是因為有伴,這一切似乎變得可以忍受了。
當然,一想到這個會結束,那個也會,還是恐慌到不行。不過也正因為篇幅有限,一切的滋味才會這麼豐富。我要謝謝編輯栗光的細心照顧,謝謝插畫Tai Pera奔放的插圖,謝謝大家提供我真心的問題,借我施力點,讓我爬出自已孤獨的瓦礫堆。爬起來,看見大家搖搖晃晃的模樣,讓我覺得這個世界其實挺可愛的。
呼,親愛的小毛病通訊啊,地震停了,你也已經完成囉。不要怕,讓我為你畫下一個圓滾滾的句點吧。
本專欄告一段落,請珍惜您的陋習、怪癖、惡狀,並且妥善保存您的暱稱、職業等等個人資料,李達達將繼續寫一些其他的東西,感謝您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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